樊綱：今年經濟增速預計在5.5%，“人口論”忽視了技術進步

一年一度的兩會正吸引著全社會關注，經濟話題無疑關乎到所有人，今年5%左右的GDP增速目標也成為高質量發展的定心丸。

3月7日，著名經濟學家、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會副會長、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院長樊綱在參加馬洪基金會舉辦的“問勢2023”理事報告會演講時表示，“預計今年我國GDP增速大概率能超過5%，在5.5%左右。”

樊綱是備受矚目的經濟學家，他曾擔任過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也曾多次參加高層召開的經濟社會領域專家座談會，他還兼任兼北京大學、南開大學、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經濟學教授。

經濟增長的優勢與知識要素

談及2023年，樊綱認為，今年經濟增長預期，一方面從長期潛在增長率來看，我國從過去7%-8%下降到5%-6%；另一方面因為2022年“基數”較低，所以今年增長率能相對較高。

“我的預期比政府工作報告高一點，只要經濟增長的勢能保持下去，今年保持5%以上是有可能的。比如像旅游行業，今年迎來爆發性增長，很容易達到一定的水平。

樊綱強調，我國目前潛在增長率保持在5%-6%，在全球來看都是非常好的。

從外部環境來看，樊綱認為中國保持了三大優勢：第一，在世界多數國家面臨高通貨膨脹時，我們沒有；第二，其他多數國家貿易逆差時，我們仍然有巨額貿易順差；第三，各國匯率波動之際，我國匯率比較穩定。

“這三大因素目前在世界經濟有所動蕩之際，是非常寶貴的有利因素。2022年中國通脹膨脹率在2.0%，今年預期在3%左右，目前我國PPI還是負值，意味著企業成本價，上游產品價格上漲較低，下游產品通貨膨脹壓力就較小。”

對于經濟潛在增長率研究，樊綱特別強調，全球目前對潛在增長率都是按人力資本來計算的，而不僅僅是勞動力本身。

他說，要素增長結構已經發生變化：由于掌握了很多新的知識，以前說生產要素主要是兩項，一項是勞動力，一項是資本，現在經濟學經過多年發展，一方面制度改進也是經濟的要素之一，因為它可以提升要素效率，提高了效率就提高了增長；另一方面是知識，知識在經濟學的體系中，市場把它當做增長要素，一部分霧化在人力資本中，一部分霧化在資本社會和社會產品中，而很大一部分是增量，是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量。

樊綱指出，新增的知識是經濟增長的重要源泉，可以算知識總量。經濟學目前很大比例要用知識總量來分析現在的經濟增長。近些年，無論是中國，還是世界的增長，很大程度上就是知識的增長，是技術的進步，不僅僅是勞動力，不僅僅是物質資本，這些有用，但更為重要的核心是技術含量。

“2010年以后，中國很少靠勞動密集型增長，雖然還有，但很少，真正的增長是靠資本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的增長。”

樊綱表示，當前研究經濟增長，脫離了知識因素是解釋不了問題的。而落后國家的知識增長，一部分靠自身的學習和研發，另一部分需要靠引進，消化，吸收，這也是最優方案，或者叫最優的知識要素途徑。

他進一步指出知識要素中知識外溢，即知識的外部性。

樊綱舉例，知識外溢有兩種：一種是同一產業中的員工會有接觸，會有交談，會告知并了解同行在做什么，這種交流導致了知識的外部性。像美國硅谷和好萊塢，各個企業都互相競爭，人員有很多交流，甚至互相有交叉，知識則產生了外溢。誰做了一個新東西，很快所有人都知道。

另一種是意大利的珠寶行業，競爭很激烈，每個企業都拼命去了解，去鑒別其他企業在做什么，讓其他企業的知識外溢到“我”這邊。

前一個是友好型的，后一個是在激烈的競爭中要獲得知識。

新增長點，人口論忽視了技術進步

針對中國經濟的增長動能以及新增長點，樊綱表示，包括了智能汽車新賽道、新能源技術與設備、人工智能、數字經濟，制造業的數字化轉型、生物醫藥、城市群的發展以及消費增長與國內統一大市場。

他談道，我國新能源汽車去年出口超過德國，位居第二，很快能追上日本，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成功實現了彎道超車，把過去傳統車的劣勢磨平了，得益于一些政策優勢，甚至也得益于特斯拉，拉動了整個產品的技術進步。

數據顯示，2022年中國新能源汽車出口67.9萬輛，同比增長超過120%。在新能源汽車強勢增長帶動下，2022年我國汽車出口總量突破300萬輛，超過德國的261萬輛，成為僅次于日本的世界第二大乘用車出口國。

至于城市群方面，他指出，發展城市群與城市帶，是我國政策上近十年特別關注與調整的方向，城市群是中國未來發展的方向。比如大灣區未來可以承載更多功能，可以實現大中小城市互補，城市和農村的互補，中小城市在區域中，通過快捷交通，與大城市串聯起來，中小城市可以為大城市提供空間的布局，因為大城市缺少土地空間，而大城市可以為中小城市提供公共交通的互補，提供多元化的市場。

“深圳得天獨厚，是中心城市，周邊有很多中小城市，協同發展有巨大的潛力與空間。整體來看，我國還處于城市化、工業化的進程當中，這個過程本身能夠產生重大的經濟增長。”樊綱認為。

值得關注的是，對于市場上討論的人口減少與老齡化問題，樊綱也給出了他的答案：

“所有關于人口危機，人太多或人太少的觀點，都沒有看到一件事，就是技術進步。過去馬爾薩斯產出率不變，結果人和自然就惡性循環了。全球現在80億人，生活條件遠比過去好，這就是技術進步，將來一個人可以養更多的人，為什么？還是因為技術進步，知識技術是無止境的，其他的物質，包括人口都是有止境的，所以我們寄希望于后代更加聰明。”（港灣財經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