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債務泡沫即將破滅？

由 Gail Tverberg 通過我們的有限世界博客撰寫，

支撐世界經濟的債務泡沫是否有崩潰的危險？

1981 年至 2020 年對世界經濟來說是非常特殊的年份，因為利率普遍下降：

圖 1. 圣路易斯聯邦儲備銀行繪制的截至 2022 年 5 月 10 日的圖表中的 10 年期和 3 個月期美國國債收益率。

從某種意義上說，利率下降意味著債務變得越來越負擔得起。新的 500,000 美元抵押貸款的每月自付費用越來越低。購買一輛價值 30,000 美元的新汽車的汽車費用可以更容易地納入個人預算。企業會發現增加 5,000,000 美元的新債務以在其他地點開業更實惠。有了這些有利的影響，如果形成債務泡沫也就不足為奇了。

隨著債務成本的不斷降低，經濟在 1981 年至 2020 年期間一直在推動經濟增長。現在利率再次上升，危險在于這個債務泡沫的很大一部分可能會崩潰。我擔心的是，由于利率和能源價格之間的相互關系（圖 2），以及能源在推動經濟方面發揮的重要作用，經濟可能會出現難以置信的硬著陸。

圖 2. 顯示量化寬松 (QE) 以降低利率在調整石油“需求”水平（以及因此的售價）方面的重要作用的圖表。較低的利率使用高價石油創造的商品和服務更便宜。除了圖表上注明的項目外，美國 QE3 于 2014 年終止，大約在 2014 年油價暴跌時。此外，2008 年的債務泡沫破滅似乎是美國在 2004 年至 2007 年期間提高短期利率（圖 1）的間接結果。

在這篇文章中，我將嘗試解釋我的擔憂。

[1] 自從文明開始以來，就需要（a）能源消耗和（b）債務來為經濟提供動力。

根據物理定律，為經濟提供動力需要能源。發生這種情況是因為執行任何有助于 GDP 的活動都需要“耗散”能量。耗散的能量可以是一個人吃的食物能量，也可以是木頭或煤或其他燃燒以提供能量的材料。有時耗散的能量是以電的形式。回顧過去，我們可以看到能源消費總量與世界GDP總量之間的密切關系。

圖 3. 1990 年至 2020 年期間的世界能源消耗量，基于 BP 2021 年世界能源和世界購買力平價 GDP 的 2021 年世界能源統計審查的能源數據，按世界銀行公布的 2017 年國際美元計算。

對債務或其他作為資本支出融資機制的需求（例如，出售股票）源于人類進行多年不會產生回報的投資這一事實。例如，自從文明開始以來，人們就一直在種植農作物。在某些情況下，作物生產要延遲幾個月；在其他情況下，例如果樹或堅果樹，可能會延遲數年才能收回投資。從某種意義上說，即使是個人購買房屋或車輛，也是一項可以在幾年內獲得回報的投資。

由于經濟的所有部分都受益于較低的利率（也許除了銀行和其他借出資金的人，他們從較低的利率中獲利較少），很容易看出為什么較低的利率往往會刺激新的投資，拉動商品需求。

商品的使用量很大，但相比之下，任何時候可用的供應量都很小。需求的突然增加往往會推高商品價格，因為可用商品的數量需要在更多的潛在購買者之間進行配給。對商品（例如原油或小麥）的需求突然下降往往會導致價格走低。因此，我們在圖 2 中看到了奇怪的尖角，它們似乎與不斷變化的債務水平和更高或更低的利率有關。

[2] 各國央行目前的計劃是積極加息。 我擔心這種方法會使生產者的商品價格過低。他們會傾向于減少或停止生產。

政客們擔心食品和燃料的價格對消費者來說太高了。貸方擔心利率過低而無法適當補償因通貨膨脹而導致的投資價值損失。該計劃已在美國實施，旨在提高利率并大幅扭轉量化寬松（QE）。有人稱后者為量化緊縮（QT）。

我擔心的是， 激進地提高利率和扭轉量化寬松政策將導致 商品價格對生產者來說太低。可能還會有許多其他影響，例如：

由于減產和缺乏新投資，能源供應減少

[3] 我的分析表明，過去 200 年來，能源消耗的增加對經濟增長的重要性。在整個期間，人均能源消耗一直在增長，但在嚴重的經濟困難時期除外。

圖 4. 1820-2010 年的世界能源消耗，基于 Vaclav Smil 的《能源轉型：歷史、要求和前景》附錄 A 中的數據以及 1965 年及之后的 BP 世界能源統計回顧。風能和太陽能包括在“生物燃料”中。

圖 4 顯示了 1820 年至 2010 年間世界能源消耗的驚人增長。在這一時期的早期，所使用的能源主要是作為燃料燃燒的木材。在世界的某些地方，動物糞便也被用作燃料。逐漸地，其他燃料被添加到混合物中。

圖 5. 使用圖 4 所依據的數據以及到 2020 年的類似附加數據，估計 10 年期間世界能源消耗的年均增長。

圖 5 采用與圖 4 相同的信息，并計算了 10 年期間世界能源消耗的平均年增長率。人們可以從這張圖表中看到，1951-1960 年和 1961-1970 年的時期是偏高的異常值。這是二戰后的重建時期。許多家庭第一次擁有了汽車。美國高速公路州際系統開始運行。修建了許多管道和輸電線路。這座建筑一直持續到 1971-1980 年期間。

圖 6. 與圖 5 相同的圖表，只是用于人口增長的經濟增長部分在每 10 年期間的底部以藍色顯示。為提高生活水平而“剩余”的能源消耗增長量以紅色顯示。

圖 6 顯示的信息與圖 5 相同，只是每列分為兩部分。較低的（藍色）部分代表每個時期的人口平均年增長率。頂部剩余的部分（紅色）表示可用于提高生活水平的能源消耗的增長。

圖 7. 圖 6 中顯示的相同信息，顯示為面積圖。藍色區域代表這 10 年期間的平均年人口增長百分比。紅色區域由減法確定。它代表了為提高生活水平而“剩余”的能源消耗增長量。字幕顯示在可用于提高生活水平的部分的低增長期間令人痛苦的事件。

圖 7 顯示了與圖 6 相同的信息，顯示為面積圖。我還展示了當人口增長實際上占據了能源消費增長的全部時發生的一些令人痛苦的事件。世界經濟無法正常增長。有沖突的趨勢。在這些時期會發生奇怪的事件，包括蘇聯中央政府的垮臺以及與 COVID 大流行相關的限制。

經濟是一個自組織系統，當系統沒有足夠的合適類型的廉價能源時，它的行為就會很奇怪。戰爭往往會開始。政府層級可能會消失。可能會發生奇怪的封鎖，例如中國目前的限制。

[4] 1960 年至 1980 年期間加息時的能源狀況與今天大不相同。

如果我們將通脹率高的年份定義為通脹率 5% 或更高的年份，圖 8 顯示美國通脹率高的時期幾乎包括 1969 年至 1982 年的所有年份。使用 5% 的通脹截止值，2021 年不符合高通脹率的年份。

圖 8. 美國通貨膨脹率，基于美國經濟分析局公布的表 1.1.4 國內生產總值價格指數。

只有當我們查看年化季度數據時，通脹率才開始飆升至高位。在截至 2022 年第一季度的四個季度中，通貨膨脹率均高于 5%。與烏克蘭沖突有關的貿易問題最近往往會加劇價格壓力。

圖 9. 美國通貨膨脹率，基于美國經濟分析局公布的表 1.1.4 國內生產總值價格指數。

這些價格飆升的背后是許多商品價格的上漲。其中一些代表從 2014 年底開始的人為低價反彈，可能與美國 QE3 的終止有關（見圖 2）。這些價格對生產者來說太低了。由于枯竭和之前的低價，煤炭和天然氣價格也需要上漲。食品價格也在迅速上漲，因為食品的種植和運輸使用了大量的化石燃料。

直到 1980 年的那個時期與現在的主要區別如下：

[a] 1970 年代的大問題是原油價格飆升。現在，我們的問題似乎是原油、天然氣和煤炭價格飆升。事實上，核能也可能是一個問題，因為很大一部分鈾加工是在俄羅斯進行的。因此，我們現在似乎即將因沖突或高價而失去幾乎所有的能源供應！

[b] 在 1970 年代，有許多解決原油問題的方法，幾乎指日可待。除了建設新的基礎設施之外，電力生產可以從原油轉向煤炭或核能，幾乎沒有問題。1970 年代初期，美國汽車非常大且燃油效率低下。這些可以被已經在歐洲和日本生產的更小、更省油的汽車所取代。家庭供暖可以轉移到天然氣或丙烷，為真正需要能量密度的地方節省原油。

今天，我們被告知，向綠色能源過渡是一種解決方案。不幸的是，這大多是一廂情愿的想法。如果要成功，向綠色能源的過渡充其量需要在至少 30 到 50 年的時間內對化石燃料（越來越難以獲得）進行大量投資。請參閱我的文章， 綠色能源的限制正在變得更加清晰。Vaclav Smil 在他的《 能源轉型：歷史、要求和前景》一書中討論了非常長的轉型的必要性，因為能源供應需要與使用它的設備相匹配。此外，新能源類型通常只是對其他供應的補充，而不是替代這些供應。

[c] (a) 1960 年至 1980 年期間和 (b) 2008 年以來期間的經濟增長類型非常不同。在這些時期的早期（尤其是 1973 年之前），很容易以低廉的價格開采石油、煤炭和天然氣。經通脹調整后的油價通常低于每桶 20 美元。這種油的供應似乎不斷增加。新機器（用化石燃料制造）使工人的效率越來越高。如果不反復加息，經濟往往會“過熱”（圖 1）。雖然可以預期更高的利率會減緩經濟，但這并不重要，因為快速增長似乎是不可避免的。由經濟制造的制成品和服務的供應正在迅速增長，即使受到較高利率的不利影響。

另一方面，在 2008 年至 2020 年期間，經濟增長很大程度上是金融操縱的結果。該系統充斥著越來越多的債務，而利率卻越來越低。到 2020 年實行封鎖時，準工人無所事事地得到了報酬。2020 年，世界制成品和服務產量下降，此后一直難以上升。2022年第一季度，美國經濟收縮了-1.4%。如果再加上利率上升和 QT 帶來的不利因素，經濟體系很可能會出現大量債務違約和供應線中斷的情況增加。

[5] 與 1970 年代后期的問題相比，今天飆升的能源價格似乎與 1913 年至 1945 年時代的問題密切相關。

回顧圖 7，我們當前的時期更像是兩次世界大戰之間的時期，而不是我們經常與高通脹聯系在一起的 1970 年代時期。在這兩個時期，圖表的“紅色”部分（我認為生活水平提高的部分）幾乎消失了。在 1913 年至 1945 年期間和今天，幾乎所有的能源供應都在消失，而不是生物燃料。

在 1913 年到 1945 年期間，問題是煤炭。礦山越來越枯竭，但提高煤炭價格以支付從枯竭礦山開采煤炭的更高成本往往會使煤炭價格高得令人望而卻步。礦山經營者試圖降低工資，但這也不是解決辦法。國家之間爆發了戰斗，幾乎可以肯定與煤炭供應不足有關。各國希望向其公民供應煤炭，以便工業能夠繼續，并且公民可以繼續為他們的家供暖。

圖 10. Gail Tverberg 制作的幻燈片顯示了英國和德國的煤炭峰值估計值。

如本節開頭所述，今天的問題是我們 幾乎所有的能源供應都變得難以負擔。從某種意義上說，風能和太陽能可能看起來更好，但這是因為授權和補貼。它們不適合在任何合理的時間范圍內經營世界經濟。

1913 年至 1945 年期間還有其他相似之處。1930 年代最大的問題之一是價格不會上漲到足以讓農民獲利的程度。當時美國的油價非常低。BP 2021 世界能源統計評論 報告稱，1931 年的平均油價（以 2020 年美元計算）為 11.08 美元。這是自 1865 年以來經通脹調整后的最低價格。幾乎可以肯定，這樣的價格對于生產商來說太低而無法獲利。相對于成本上升的低價，最近成為農民和石油生產商的問題。

1930年代的另一個主要問題是 巨大的收入差距。由于專業化程度的提高，今天廣泛的收入差距再次成為一個問題。在低工資國家與非技術工人的競爭也是一個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1930 年代的大問題是 通貨緊縮 而非通貨膨脹，因為債務泡沫在 1929 年開始破滅。

[6] 如果一個人只看 1960 年代至 1980 年時間范圍內加息的結果，很容易對現在加息的影響產生誤導。

如果人們只看 1980 年代發生的事情，利率飆升的長期影響似乎并不太嚴重。在提高利率之前，世界經濟正在增長。利率見頂后，世界經濟總體上繼續增長。由于高油價和飆升的利率，世界加速過渡到人均使用更少的原油。

圖 11. 1973 年至 2021 年的人均原油產量。原油量來自美國能源信息署的國際統計數據。人口估計來自聯合國 2019 年人口估計。聯合國數據中的低人口增長預測用于 2021 年。

與此同時，世界經濟能夠擴大其他能源產品的使用，至少到 2018 年如此。

圖 12. 根據 BP 2021 年世界能源統計回顧數據得出的世界人均能源供應總量。世界人均原油基于 EIA 的國際數據以及聯合國 2019 年人口估計。請注意，原油數據截至 2021 年，但總能源量僅截至 2020 年。

自 2019 年以來，我們的問題一直是能源供應總量跟不上人口的增長。由于枯竭，各種石油、煤炭和天然氣的開采成本不斷上升，但客戶負擔用這些能源產品制成的成品和服務的更高價格的能力并沒有與這些更高的成本相匹配。如果不是因為與 COVID 相關的限制，能源價格可能會在 2020 年飆升。在封鎖之后，石油、煤炭和天然氣的產量未能充分增加，以使經濟體完全重新開放。這是近期能源價格飆升的主要原因。

談到通貨膨脹率， 高利率（圖 1）和年通貨膨脹率（圖 8）之間的關系出人意料地不是很接近。盡管利率上升，但通貨膨脹率在 1960 年至 1973 年期間上升，這很可能是由于人均廉價能源供應增加導致經濟快速增長。

圖 8 顯示，在 1980 年利率上升到高水平后，通貨膨脹率也沒有立即下降。通貨膨脹率在 1983 年下降到 4%，但直到 1991 年蘇聯中央政府垮臺，通貨膨脹率才趨于每年接近 2%。

[7] 關于利率上升的預期影響，最近一個更相關的例子是 2004 年至 2007 年期間美國短期利率上升的影響。這導致了與 2008-2009 年的大衰退相關的美國次貸危機。

回顧圖1，可以看出2004年到2007年期間短期加息的效果。這最終導致了 2008-2009 年的大衰退。我 在 2010 年發表在《 能源》雜志上的學術論文《石油供應限制和持續的金融危機》中寫到了這一點。

我們今天面臨的情況比2008年要嚴重得多。債務泡沫要大得多。能源產品的短缺已經從石油蔓延到煤炭和天然氣。今天提高利率的想法很像進入大蕭條并決定提高利率，因為銀行家不覺得他們在經濟生產的商品和服務中獲得了足夠的份額。如果真的沒有足夠的商品和服務供所有人使用，那么讓貸方在總供應量中占有更大的份額就不會奏效。

[8] 我們遇到的問題多年來一直被對經濟如何運作的過時理解所掩蓋。

由于經濟的物理特性，它的行為與大多數人的假設截然不同。人們幾乎總是假設經濟的各個方面都可以“保持一致”，而不管能源或其他產品是否短缺。人們還假設高價格會立即使短缺變得明顯，而沒有意識到利率和債務水平所起的巨大作用。人們進一步假設這些飆升的價格會以某種方式帶來更多的供應，整個系統將像以前一樣繼續運行。此外，他們希望我們有技術能力開采的任何地下資源都可以開采。

值得注意的是，價格不一定是短缺的良好指標。正如發燒可能有多種原因一樣，高價也可能有多種原因。

只有經濟的所有重要部分繼續存在，經濟才能繼續存在。我們不能假設任何報告的儲備都可以真正提取，即使儲備已經由可靠的審計師審計。實際可以提取的東西取決于價格保持足夠高以根據需要為額外投資產生資金。可以提取的數量還取決于提供鋼管等商品的國際供應線的延續。能夠維持開采地區秩序的政府的持續存在也很重要。

我們最應該關心的是一個非常迅速萎縮的經濟體系，無法容納很多人。如果債務泡沫破裂，過多的供應線被打破，這種情況似乎可能會發生。從提高利率到看到對經濟的不利影響之間可能存在時間差。這就是為什么中央銀行應該對他們提高的利率以及 QT 非常謹慎的原因。情況可能比計劃的要糟糕得多！

本文轉自:嗷嗷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