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驚喜打馬路過

文|曹春梅

一直以為你只有畫畫的特長，家里的各面墻都掛著你的畫。但今天聽你叮叮咚咚地彈琴，那曲子從你的指尖傾瀉而出，我慶幸自己偶然之間帶你步入琴行，學習了一門樂器。在人生狹長而寂寞的空間里，音樂打開了一扇門。

你不太認識簡譜，甚至節奏也掌握得不太好，但這不影響你把每一首曲子記得滾瓜爛熟，然后在老師的帶領下彈得抑揚頓挫。我想象著若干年后，你的生活會怎樣，和風細雨還是雷電來襲，無論哪個，音樂之門都會在某一個角落靜靜地陪伴著你，若酷夏中的山風，嚴冬里的暖爐。

從前，鄰居家的小男孩教會你下國際象棋，我買了一副讓你們兩個人一起玩兒。后來我們搬走了，再也沒人與你下棋。有天不知怎的，國際象棋從玩具堆里跳出來，我們都很驚喜，過了整整4年的光景，中間搬了兩次家，這盤棋居然一個棋子也不少。

晚上廝殺幾盤，發覺你下得很不錯，遠勝于識得皮毛的圍棋和中國象棋。第二天下班，你拉著我到你的房間，那里，棋子已經擺在了棋盤上，好像一壺酒斟滿放在桌上。你迫不及待地和我再次廝殺。一個夜晚，你機靈了不少，要想贏你不是那么容易。狡猾地突然襲擊，皇后特權下的縱橫捭闔，你執子在手，長行如風。在戰場上你做你的花木蘭，我走我的俠客行，觥籌交錯，劍落如雨。

還曾癡人說夢一樣期待你能掌握一項突出的體育運動。彈琴、下棋都太靜了，配上你文靜的性格，我擔心你將來變成宅女。周末拉著你外出跑步，圍著樓院轉三圈，你跑出不多遠就累哭了；羽毛球，指點一二，進步不大；籃球，玩了兩下沒有興趣；輪滑，你滿足于在廣場上飄飄搖搖。那么就算了，我想你大約是在體育方面沒有什么可培養的，枉費你外婆曾下一番氣力觀察你，在你一歲時居然預言你是體育人才。

就這么過了一段時光，突然有一天你纏著我辦一張游泳卡。我們在水里氣喘吁吁地玩捉迷藏，你擊水而走，穿梭如魚。我狼狽不堪，卻快活無比。不是不愛運動，只是喜歡的地點不在岸上而已。

你終究和我不一樣。我的童年經驗里想不到要下國際象棋、想不到運動可以去游泳，當然更想不到怡情可以彈古箏。我像每一個殷殷深情的母親把琴棋書畫當成你人生的廣闊背景。沒有人不望女成鳳，但我更希望將來你能有好的性情、好的心態。當命運之神在不可預期的時候垂下青睞的眼光，你若寬廣便知道生命之河可以帶走一切浪花。而人生的低谷，你若通達便懂得打開一扇窗，外面的世界可以帶來新鮮的空氣，溫暖與陽光。

還有多少驚喜我不知道，在你小小的世界里。我們有時緊緊依偎著，臉挨著臉，表達彼此的親昵。你才十歲，是我的小女兒，也是我的教育對象、觀察對象。曾經你的心跳就是我的心跳，你的呼吸就是我的呼吸。今天我把你捧在手心里細細觀察，欣賞你歪著頭在桌邊思考的神情，練完琴后活潑潑的身影，撲面而來的女孩子的靈動讓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還有多少驚喜將打馬從我面前走過，我在漫長的歲月里守護著你，耐心等候。

本文轉自:齊魯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