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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禮部侍郎張榕端兩過濟南日記

jay財經觀點4年前 (2022-04-17)16
□趙瑞峰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康熙皇帝親征噶爾丹時,遣派時任禮部侍郎張榕端致祭泰岱、沂鎮、東海。張遂于當年正月二十八出京,至當年五月十五回京,共計106天。其間曾兩過濟南境,共在濟南停留二十余天。張榕端所作《海岱日記》中對兩次停留濟南期間的道路見聞、旅中雜事、名勝古跡等多有記載。張榕端離京南下,直接去泰安致祭泰岱,曾途經濟南境內的齊河、長清兩地,這在日...

□趙瑞峰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康熙皇帝親征噶爾丹時,遣派時任禮部侍郎張榕端致祭泰岱、沂鎮、東海。張遂于當年正月二十八出京,至當年五月十五回京,共計106天。其間曾兩過濟南境,共在濟南停留二十余天。張榕端所作《海岱日記》中對兩次停留濟南期間的道路見聞、旅中雜事、名勝古跡等多有記載。

張榕端離京南下,直接去泰安致祭泰岱,曾途經濟南境內的齊河、長清兩地,這在日記中都有記載。既經齊河又履長清,沒有不過濟南之理,日記卻無一語,想來這并非作者的一時疏忽,而是欲留待此后專門過訪濟南時予以詳記。

到四月初,張榕端完成使命后,這才由平度經萊郡,走青州往濟南而來。入濟南境,首站章丘,尚未抵公署,聞有李氏嘯園在東郭,就不顧勞頓去游玩。嘯園系明末清初李縉明建,是章丘名園之一,張以為“得山水自然之趨”。及抵署,亦不休息,又游焦司農園。此園西偏有井,井上有亭,亭東西兩旁有以磚砌的泉眼和小溝。這時有一頭驢正轉動井上桔槔汲水澆花,水伏流地的情形引起他的注意:“遇泉眼則上沖滿溝,徐注于花畦,欲其東則塞西,欲其西則塞東……”他大概從未見過此種澆地法,頗感新鮮有趣。

張榕端后游園內叟堂、陶廬、雙芝亭和亭外寒碧軒。亭與軒所處環境頗佳:“西向高敞,茂樹攢之。東北小閣,可四眺村墟。”但“適春盡驟熱,改席于井東”,井東環境更幽:“坐綠陰下,高柯啼鳥,低枝拂頭。斜陽不漏,涼飔微度。”井旁恰有泉,“取杯置泉,冷輒飲之”。有酒可飲,有泉可品,又有景可觀,得窮其趣,致足樂也。《四庫全書總目》著錄該日記,稱著者“工于點綴景物,敘致時有可觀”。試看他寫游園的這一段日記,及此后在濟南記游大明湖、歷下亭的詩文,可見所言不虛。

次日則應章丘望族焦考功(康熙己未進士)之邀,飲于其城南別墅醉耕堂。這里的環境絲毫不比頭天所游焦司農園遜色:“竹樹茂密,亭臺清曠。一丘一壑,足以徜徉矣。”而且“東有隙地,云尚將多營軒榭也”。待別墅建設全部完工,其偉麗之觀可以想見。

到濟南公署第三天,“雨從巳刻起至五鼓未止”。雖是小雨,但下的時間長,且來得恰是時候:“……深潤苗根,麥可大熟,秋禾亦能耕種矣。”張榕端見狀深感歡喜、喜不自勝,遂于薄暮與人于捧日樓露臺小酌,且邊飲邊觀雨中云山,以為“純是米襄陽妙繪”。這還不算,又作《喜雨吟》五古一首,其中有“雨旸冀若時,庶慰三農苦”“匪但二麥起,兼可卜西城”的詩句。

張榕端五天后始游蓮子湖(大明湖)。大明湖當時占城內地三分之一,為濟南勝景,歷來游濟南者,鮮有不游此湖的。張榕端游此湖是四月上旬,正是紅綠如繡之時,故所見明湖如“一幅江鄉好景”“……荷葉擁篙,蛙鼓喧于蘆中,水鳧唼于柳下”。時隔三天后,又于薄暮時分攜簫管乘小艇游明湖,“月銜遠峰,清歌如絲。舉盞細酌,涼飆徐來”。

游大明湖沒有不登歷下亭之理。這座古亭荒廢已久,但康熙三十年已由鹽使李光寧重建。重建后的新亭“六角,西繚長廊,東有虛室。雜花密樹,環于階砌。由長廊西南小折,通以略彴,一小亭日‘水鏡’。又西為蔚藍軒,頗高敞。亭與軒皆在水中央,四顧濃綠,映人眉睫,荇藻游鱗,皆出履下。有此亭而湖為增勝矣,壁間碑刻頗多”。張榕端日記中的記載繪聲繪色,這是關于歷下亭廢興極難得的文獻資料,對今天保護和修繕此亭不無借鑒意義。

在離濟南往曲阜前,張榕端與臬司蘇昌臣道別,并細述先世交情。原來蘇父為中丞公參藩河北時,與張榕端的祖父司馬公交好。張父中鄉試時,中丞親為其簪花。那時張榕端才八歲,于屏后偷窺,至今不忘。蘇昌臣告訴張榕端,其祖司馬公所書箋扇尚存篋中。張亦告訴蘇昌臣,其家堂額“澤潤蘭芽”即是其父中丞公手筆。敘先世交情頗為動人,則兩人情誼因之益篤可知。

五天后,張榕端在曲阜拜謁夫子畢,即經泰安重返濟南,途中在長清停留一天,是為了游靈巖寺。在靈巖寺登十三層高辟支塔,并登藏經、臥佛、達摩、朝元、大士諸殿。于達摩殿還看到有名的鐵袈裟。大士殿中有甘露泉,流于檻外,殿外石亭下有甘泉,張榕端則取泉水豪飲。其亦有《游靈巖寺》詩:“首夏迂游屐,靈巖蘊秀殊。數回山曲折,一望樹模糊。負嶺如屏障,前蹊儼畫圖。所嗟年歲久,名剎任荒蕪。”可見靈巖寺雖屬名寺,但當時因管理不善幾近荒蕪。

離開濟南僅數日,張榕端前番來已與公署官員并故舊相接,所以此番復來,連日有包括蘇臬司在內的五人邀飲。張榕端在學使劉六皆處蘭石軒小酌,對天然蘭石發生興趣:“白石廣二尺許,長五尺,紋理成橫幅蘭蕙。花葉生動,拂湘江之渚,但少香氣耳。昔人欲鋸而分之,石堅不可斷,乃止。”繼初來濟南兩游大明湖,這次來又三游大明湖。但這次僅記之以數語:“先酌舟中,后飲于水面亭,昏黑而歸。”

時隔近半月后又有四游明湖,也是最后一游,即日記中所謂“別蓮子湖”游。這次是雨后來游,故所見景象是:“雨后漲波,微云籠日,湖若益廣,山若蓋近。小舟穿葭菼問,魚鳥鳴躍,皆來親人。”“登北城樓,其下水門常閉塞,樓甚高迥。俯視濟南,煙火萬家。北望華鵲,青黛二點,對峙東西。”張因嘆:“計四泛此湖,而風日之佳,今夕為最也。”未料方嘆罷,忽大雨驟至,本欲于水鏡亭憑欄臨流,飛觴歡飲以盡興,亦只好悻悻而歸。

這次在濟南期間張榕端曾有小恙,過了好幾天才稍好。原來打算游千佛山,以小病不勝力,遺憾未去。所以張特記之:“余雅有泉石之癖……二豎侵之……千佛龍洞諸勝,不遑寓目,亦東行一缺陷也。”

四月初六,張離濟南回京復命,此后沒有機會再來濟南。

本文轉自:齊魯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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