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中國政府和經濟的「一把鑰匙」｜《置身事內》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雖然我們都是在中國出生長大，但我們對中國的經濟環境和政府所扮演的角色，卻未必有深入的了解。

很多時候，我們都是通過財經新聞或者視頻，零零星星地獲取相關知識，腦海里始終沒有建立起一個完整的框架。

今天要給大家分享一本好書，《置身事內：中國政府與經濟發展》。

可能很多朋友已經聽過此書的大名，它是豆瓣2021年的年度推薦圖書，目前在豆瓣網上的評分高達9.0分。

整本書的核心，是在梳理中國的政治和經濟之間的關系。

用一條清晰的主線，幫我們串起了過往許多知識點，讓人看完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本書的作者蘭小歡，目前是復旦大學經濟學院的副教授，他本人學的是經濟學專業，之前曾在政府工作過，和政府部門的關系也很密切，可見他對中國政治經濟體制的運作是相當熟悉的。

蘭小歡以自己在復旦大學和香港中文大學的課程講義為基礎，寫出了這本書。

為了不讓普通讀者覺得太枯燥，他盡量用通俗的語言，結合日常生活的例子來把復雜的事情講清楚。

用作者的話說，他這本書是「寫給大學生和對經濟話題感興趣的讀者，希望能幫他們理解身邊的世界，從熱鬧的政經新聞中看出些門道，從乏味的政府文件中覺察出些機會。」

全書共二十萬字篇幅較長，所以接下來我會挑選書里的幾個核心章節內容，分享給大家。

01

首先，要真正理解政府的行為，必然要從財政入手。

道理很簡單，政府辦事也要花錢，如果沒錢，再好的政策也難以落實。

那么政府的錢又從哪里來呢？

最重要的一項政府收入就是稅收，稅收收入占各國收入比重一般在90%左右。

盡管這個比例相差不大，但不同國家的財稅體制還是有很大區別，即便是同一個國家，它的財政制度也并非一成不變。

像我們中國的財稅體制這幾十年來就一直在改革，其中最大的一個變化就是1994年開始實施的「分稅制改革」。

了解這次改革的歷程背景，可以幫助我們理解中國政府的行為和經濟發展。

時間回到上世紀八十年代，當時國內正值改革開放的初期，政府搞的是「財政承包制」。

很多年輕人對「承包」這個詞比較陌生，怎么理解呢？

舉個例子，比如說馬上要到情人節了，你囤了1000朵玫瑰花，準備在情人節那天賣給情侶。

不巧的是你那天臨時有事，于是你就找到你鄰居，讓他幫你賣，然后你和他約定：

不管這些花賣得好不好，他都要分給你1000塊，如果不到1千他要拿自己的錢補足；如果超過1千，那么多出來的錢都是歸他了。

這里的「你」是玫瑰花的所有者，而「鄰居」是承包經營者，你們互相配合把玫瑰花賣完，然后按約定好的比例分配收入。

「財政承包」也是同樣的道理，中央政府是資產的所有者，地方政府是承包經營者，地方政府獲得的財政收入，事后也要按比例和中央政府進行分配。

各個地方政府和中央約定的比例不一樣，以廣東為例，假設它一年的財政收入是100億，按照約定上交給中央的是10億元，以后每年以9%遞增，剩余的部分都歸廣東自己。

也就是說，假如第二年廣東的財政收入是120億，那么，它交給中央的收入是19億，剩下的101億都是歸它自己。

「承包制」的好處是，大大提高了整個社會和地方政府的積極性，只要地方好好干，多出來的錢都是你自己的。但是時間一長，中央發現這個制度的缺點也很明顯。

因為像廣東這樣的發達地區，經濟增長很快，它每年的財政收入增速維持在百分之二三十，遠高于9%的增速。

如果按原來的比例上交，地方交給中央的錢會越來越少，自己留下的錢會越來越多，不用過多少年，中央財政就會變得很窮，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一方面，財政是國家辦事能力的保障，你沒有財力想要推行義務教育、抗洪救災等，就會成為一句空話；

另一方面，地方比中央有錢，意味著地方比中央更強勢，這也不利于國家的穩定。

因此「財政承包制」注定不是長久之計，為了國家的長治久安，中央政府在1994年推出了分稅制改革，改革的重點是——

重新分配中央和地方政府之間的分成比例，中央拿走收入的大頭，地方拿走小頭。

當然這個改革因為觸動到地方的利益，一開始遭遇了不小的阻力，特別是廣東省明確表示不同意分稅制。

為此中央和地方政府之間談判了多次，雙方博弈的一些細節，也可以去閱讀這本書。

總之地方政府最后服從大局，使得分稅制改革在1994年順利出臺了，自此之后中央政府就變得有錢了。

書里給了一個直觀的數據，那就是中央財政預算收入占總收入的比重。

在1994年前，我們看到中央的占比是越來越低，最低時只有22%，但在1994年之后，占比一下子提高到55%，之后長期穩定在這一水平：

02

分稅制改革帶來的好處，是大大增強了中央政府的宏觀調控能力。

如果沒有這次改革，像之后發生的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2008年的金融危機等，中國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恢復元氣，保持經濟高速增長。

但是另一方面，分稅制也讓地方政府的財政收入相對之前有所減少，中央不缺錢，輪到地方政府缺錢了，怎么辦？

這個時候「土地財政」就登上了歷史舞臺。

這里要給大家做一個小科普：中國的土地所有權是屬于國家的，企業和個人只有土地的使用權。

1994年分稅制改革后，中央把國有土地轉讓的決定權和收益留給了地方政府，地方通過有償的土地轉讓獲得收入，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賣地收入」。

舉個例子，有個企業要在某個地方投資辦廠，它需要先支付給地方政府一筆土地出讓金，獲得土地使用權后，才能在這片土地上興建工廠。

之后企業進行的一系列工商業活動，可以直接拉動地方的GDP，帶動當地人民的就業，創造更多的稅收收入。

理解了這個邏輯，你就會明白為什么每個地方政府都會積極地「招商引資」。

因為只有吸引更多的企業來當地投資辦廠，地方政府的賣地收入才會增加，相關的稅收收入也會源源不斷地上升。

這里總結一下，所謂的「土地財政」包括兩部分：

一部分是土地使用權轉讓收入，另一部分是與土地使用和開發有關的各種稅收收入。

其中土地使用權轉讓是地方政府收入的大頭，具體又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工業用地轉讓，也就是前面舉例的地方政府賣地給企業辦廠；

另一種是商住用地轉讓，也就是賣給房地產開發商，讓他們建造商業樓或者住宅。

由于商住用地的價格比工業用地要高得多，所以地方政府主要是靠賣商住用地賺錢的。

根據我們的日常經驗也可以感受到，過去這十幾年商品房的房價大幅上漲，帶動了商住用地的價格飛漲，因此「土地財政」的實質是「房地產財政」。

根據作者的統計，2018年 「土地財政」收入相當于地方公共預算收入的89%，成為了地方財政的重要支柱。

03

雖然分稅制之后興起的「土地財政」，每年為地方政府貢獻了極為可觀的財政收入，但仍不足以撬動飛速的工業化和城市化。

想想每年的基礎設施建設投入，想想高鐵從起步到普及不過區區十年，錢從哪里來？

每個城市都在大搞建設，高樓、公園、道路、園區……日新月異，錢從哪里來？

所以土地真正的力量還不在「土地財政」，而是「土地金融」。

我們直接來看書里提到的一個例子，成都市著名的旅游景點「寬窄巷子」，去成都旅游的朋友應該都聽說過這個景點。

這個項目從2003年啟動到2019年首期開發完成，整整花了16年。

由于「寬窄巷子」處于歷史文化保護區域，開發過程涉及保護、拆遷、修繕、重建等復雜問題，且投資金額很大，周期很長，盈利前景也不明朗，民營企業難以處理，所以大多數是有政府背景的國企參與開發，而這些參與開發的國企也被統稱為「城投公司」。

具體的操作步驟如下：

首先，城投公司從地方政府取得土地使用權，然后以土地作為抵押，從銀行或其他渠道獲取大量的融資資金。

等到項目開發完成后，地方政府又可以通過招商引資來獲取收入，還掉借款本金和利息。

所以「土地金融」說白了，就是政府用土地借未來的錢，等到未來獲得收入后再還錢。

像「寬窄巷子」這樣的休閑旅游項目，開發起來還是比較簡單的。

大多數城投公司做的是工業園區開發和城市基礎設施建設，這兩個會更復雜一些，需要的資金也相對更多。

地方政府利用「土地金融」杠桿，撬動了銀行信貸與其他各路資金，推動了快速的工業化和城市化。

很多人可能都有過這樣一個疑問：

為什么同樣都是地，老家的地不值錢，北上廣深的就那么值錢？

為什么一線城市的房子，要用普通人大半輩子的收入來換？

其實，土地本身并不值錢，值錢的是土地上的經濟活動。

如果你用土地種小麥，它的價值就很有限，土地價格也高不到哪里去；

但如果蓋的是特斯拉工廠呢？那它的價值想象空間就會被打開。

另一方面，隨著工業化和城市化的發展，大量新增人口涌入經濟發達地區，一線城市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才和資源，使得建造在這片土地上的房子價格暴增。

總地來說，「土地財政」和「土地金融」是過去數年城市化和工業化得以快速推進的重要原因，不過隨著時代的發展，我們也看到兩種方式帶來的弊端。

由于「土地財政」帶來的一線城市高房價現象，讓年輕人的買房變得越來越困難，即便是勉強湊足首付買了一套房，為了還房貸，不得不壓縮其他方面的消費；

而「土地金融」帶來的問題，是地方政府很容易會積累起大量的債務，因為政府開發的項目也不是個個能賺錢。

如果有很多項目的收益很差，獲得的收入并不足以還清債務，那么債務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多，最后也可能會壓垮地方政府。

顯然政府也意識到了這些弊端，所以這兩年逐步做出了一些變化，比如下決心對房地產市場進行嚴格調控，限制房價上漲，再比如2017年國家推出的金融去杠桿政策，通過對城投公司的融資限制，逐步降低地方政府的債務負擔。

就像作者在書的最后所說的，中國經濟過去取得的成功，有賴于政府和國企主導的模式，但這種模式不能一成不變，過去的成功經驗不見得能適應當下和未來的需要。

至于未來的中國究竟會怎樣？書里并沒有做什么預測，不過作者對未來還是報以樂觀的態度，相信中國會更好。

看完這本書后，也許能讓你從復雜的政治經濟現象背后，發掘一些好的投資機會，爭取改善一下生活，或者哪怕只是增加些談資，也是足夠了。

好了，今天的這本書就分享到這里。

如果內容對你有啟發，歡迎文末點個「贊」告訴我們，感興趣可以閱讀原書哦~

本文首發簡七讀財

（ID：jane7duc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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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自:跟簡七學理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