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飆升會加速全球向清潔能源轉型嗎？

近期，供應短缺和俄烏沖突等因素推動美油、布油相繼突破100美元，隨之也引發了市場對能源市場轉型的疑惑：在以動蕩不安著稱的石油市場上，油價飆升是否有助于加速全球從化石燃料向清潔能源的轉型，以應對氣候變化?

在分析人士看來，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能源分析人士表示，一方面，汽油、柴油和其他原油產品的價格飆升，將促使注重成本的消費者加快轉向購買電動汽車，并推動對氫等競爭性清潔技術的投資。

但與此同時，隨著化石燃料公司爭相獲利，高油價也將推動全球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活動增加，為繁榮轉為蕭條埋下種子。

這一情境在過去的石油時代屢見不鮮，清潔能源投資者也曾因此受到嚴厲懲罰。

以下從幾個角度來分析原因。

消費轉變

當化石燃料價格上漲時，消費者開始更加重視電動汽車和清潔能源替代品——這不僅是為了環保，也是希望能節省資金。曾在2008年，油價幾乎突破每桶150美元，并推動了電動汽車的銷售，這與現時的情況有點相似。

目前，全球電動汽車的銷量正在增長，尤其是在中國和歐洲，美國市場的銷量也在增長，不過增幅較小。

國際能源署(IEA)表示，油價上漲可能會加快交通運輸業電氣化的步伐，也可能會加速向太陽能和風能等可再生能源的過渡。近年來，太陽能和風能的成本已經有所下降。

但與此同時，國際能源署的數據顯示，在油價穩步上漲的2021年，高油耗的SUV銷量達到了全球汽車銷量的45%，無論是銷量還是市場份額都創下了紀錄。

對SUV的需求在一定程度抵消了電動汽車市占的提高，并引發了人們對高油價在多大程度上影響能源轉型的問題。

分析人士還指出，事實上，汽車和卡車的燃油效率并不低，只消耗了全球石油量的20%至25%，反倒是制造業、海運、航空和農業等其他行業的燃油效率幾乎沒有提高。

Rystad energy分析師Claudio Galimberti對此認為：“我們還沒有看到任何能源轉型的跡象。”

高油價刺激鉆探活動

還有另一種因素在起作用。幾十年來，石油市場一直處于一個繁榮與蕭條不斷循環的周期內：高油價刺激了對石油和天然氣鉆探的投資，而這反過來又導致了價格下降，從而增加了對石油的需求。分析人士認為，這一次可能不會有什么不同。

例如，在全球最大的石油生產國美國，鉆井公司已經在準備提高產量。據美國能源情報署(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的數據顯示，美國石油產量預計在明年將飆升至超過2019年的1225萬桶/日的創紀錄水平，并在2034年達到1388萬桶/日的峰值。高油價只會加速這一趨勢，而不會減緩。

與此同時，全球大部分石油儲備(約65%)由國家政府完全或部分擁有的國家石油公司控制。

研究人員表示，當油價上漲時，沙特阿拉伯、俄羅斯、伊朗和伊拉克政府都會迅速變得富有起來，因為它們是世界上能以極低成本生產原油的國家之一，這一趨勢加深了它們對石油經濟的承諾。

加利福尼亞大學圣塔芭芭拉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ta Barbara)政治學教授Paasha Mahdavi表示：“高油價也能讓國有石油公司中成本最高的生產商認為，他們可以在能源轉型中生存下來，而不是致力于從石油轉向清潔能源。"

Mahdavi表示，這還強化了一種觀念，即將社會財富再投資于石油是“平衡當前和未來政府預算的最佳選擇”。

不過，現在的情況和過去還是有一點細微差別：比如，沙特阿拉伯正在其未來的巨型城市NEOM領導著一個利用風能和太陽能等綠色能源生產氫的項目，而這該項目的資金來源是石油美元。

Mahdavi對此表示：“高油價確實允許低成本的石油國家繼續投資于一些脫碳解決方案，但這只是一小部分國家。”

波動性扼殺競爭

這種通過增加供應來滿足高價格的趨勢還將給清潔能源帶來另一個問題:波動性。

能源創新和效率研究組織RMI的石油和天然氣解決方案項目負責人Deborah Gordon表示，油價的快速波動使得投資者難以制定計劃，甚至可能扼殺一些替代能源項目。

“能源轉型的更大風險是波動性，”Gordon表示，“問題不在于價格高低，而是價格的持續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