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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文學|愛的疆域(散文)

jay財經觀點4年前 (2022-04-20)24
作者:山東臨沂市高級財經學校教師 鮑偉亮(25歲)空氣中還彌漫著爆竹尚未散去的硫黃氣息,如果不是門前懸掛的紅燈籠和散落滿地的紅色碎紙,實在想象不出,這是春節剛剛過去的正月。那是大年初二,正式接到通知——封村。其實,從初一拜完年開始,街上便已經看不到人了。村里的大喇叭不斷播報實時疫情,電視上的一條條新聞也如同一根根刺穿透了人們的期待。他們知道,這次情況不同于往...

作者:山東臨沂市高級財經學校教師 鮑偉亮(25歲)

空氣中還彌漫著爆竹尚未散去的硫黃氣息,如果不是門前懸掛的紅燈籠和散落滿地的紅色碎紙,實在想象不出,這是春節剛剛過去的正月。

那是大年初二,正式接到通知——封村。

其實,從初一拜完年開始,街上便已經看不到人了。村里的大喇叭不斷播報實時疫情,電視上的一條條新聞也如同一根根刺穿透了人們的期待。他們知道,這次情況不同于往常。

村莊剩下空蕩蕩的風聲和黃昏時揚起的炊煙,時間寂寥得只余下日月和漫天星子。

伴隨著一聲雞鳴,二叔帶著一把掃帚前往村南的路口。

自從他跟李叔、王叔三人接管南村口,便是早六點到晚十點一天三班倒,其實,說是三班倒,也不過是吃飯的時候,其他時間三人都在。

沒有人愿意大冬天守在空蕩蕩的路口,但總要有人走在百姓前邊。

“我們是黨員,我們不上誰上?你看看那些孩子,小臉紅彤彤的,多好呀!我們這些老頭子,能出一把力氣就出一把!”

一張張被泥土打磨得粗糲的臉上,戴著新發的口罩,有些不相稱。某一瞬間,他們也成了守護村民健康的天使。掃帚是他們手中的利刃,他們在偏遠的村莊,同威脅百姓健康的“敵人”斗爭到底。

格子莊村南的路口離近處的人家只有百米的距離,時時能聽到犬吠——捉老鼠的貓總喜歡慢悠悠地從墻上走過,惹得鐵鏈拴著的土狗狂叫不止。這原本是最平常的事情,卻成了村莊有生氣的不多的證明。

鄉間素有正月走親戚的習慣,所以守衛工作其實是一件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二叔趕走了很多人。

其實大家都明白,雖然注意災情的人越來越多,但終究是有不在乎的人。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所以守衛者們還有一個任務就是隔著遠遠的,對沒有“理解透徹”的群眾,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大年初三,二叔趕走的最后一個人,是一個騎著摩托車到格子莊走親戚的中年男人。可能是一路上被堵得太久了,他連話都不說就直接加速,意欲沖過樹枝拼成的臨時路障。

“停下,停下,讓你停下!”

二叔一邊吼著,一邊拿著掃帚沖了上去。

“你不知道現在怎么了嗎,還在正月出門?”

“知道又怎么樣?這是鄉下,你們是小題大做!”

“鄉下怎么了?病毒在鄉下也會傳染,鄉下也有隔離的人。沒有誰可以搞特殊,哪兒來的哪兒回去!”

“你們不要在這里假惺惺的。傳染什么,你讓它來呀。”

看著中年男子無理抬杠的架勢,二叔舉起了掃帚,一邊推阻,一邊說著:“如果不是那些醫生沒日沒夜地守著,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塊石頭下邊埋著呢。你以為自己拿著東西人家會歡喜嗎?你以為我們是在保護你嗎,我們是保護身后那一千多口子人。”

中年男子一時間無言。

李叔和王叔忙著安撫二叔。他們知道,二叔是為什么這么激動。

“慶蕓今年都沒有回來,她28日晚上跟我說不能回來了,醫院組織集體去武漢旅游,哪里知道,她是去幫忙了,這都五天沒有消息了,我們怕呀。她憑什么說不怕感染,人不能只為了自己活著,人要為別人想想。如果慶蕓回來了我肯定不同意她去,但她既然去了,瘟疫不消,我們就不能拖她的后腿……”

慶蕓是二叔唯一的女兒。

自從電視臺每天報道疫情,二嬸便整天盯著電視,她希望看見孩子的身影。她一直說不希望孩子做一個英雄,但我們都知道,孩子是他們老兩口的驕傲。如今,二叔肯定也是二嬸的驕傲。

中年男人沒有再說話,掉轉摩托車頭,加速離開了村口。

三人也沒有放一個外來人進入村子,村南的“路障”很牢固,不會留給瘟疫任何可乘之機。

看著南河靜靜地淌著,我耳邊突然回響起一個聲音:我們每個人的力量都很小,但是,我們人多,我們心齊,我們不怕,我們要守護好我們世世代代的家,我們還會有很多個美好的新年,我們會在春雨滋潤大地時,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去告訴世界,告訴那些付出自己的英雄和無辜受災者,我們勝利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愛的疆域既可以無限寬廣,也可以無限渺小,既可以幫助很多人,也可以幫助自己,前者是英雄本色,后者是責任本身,但這都是一份愛,足以照亮人間。

特邀編輯:董學仁

來源:中國青年報客戶端

本文轉自: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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